第15版:子夜

闲读《人间草木》

  很久没有沉下心来,完全认真地读书了。受到朋友游记的启发,字里行间有一点汪老先生的风格与意蕴,于是翻开了《人间草木》,便停不下来了。
  书中写的都是日常的生活记录。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,只是用童真、风趣又细致的笔触,描写着生活里的琐碎。有天南海北的美食,有文人风骨,也有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的陌生人,还有世界各地的游记。读着读着,情绪被牵动着,也说不清是心里的哪一块被轻轻碰到了。
  先从美食说起。不得不说,汪老先生那真是标准的老吃家!以美食为主题的篇章,占了本书的半壁江山。光是豆类,就写到了豌豆、绿豆、红小豆、黄豆、豇豆、芸豆。每一种看似平平无奇的食材,在他的笔下都能变成一道美味佳肴,跃然纸上。若是汪老先生去带货,大概也能轻轻松松成为头部主播,实在太会写美食了。从天南吃到海北,北咸,南甜,东辣,西酸,这样一说,倒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。要是照这个路子,我们的《舌尖上的中国》大概真的可以一直拍下去。
  再说书中的人物。书里写到的人物有大有小,个个形象鲜明,淳朴自然,甚至带着一点可爱的反差。汪先生从小跟着继母长大,难得的是他们的关系特别好。继母的朴实与善良,在润物细无声中影响着他。后来去了西南联大,又遇见了许多优秀的老师——闻一多先生、金岳霖先生、朱自清先生。他们不仅教书,也在育人上花了很多心思,尊重学生的个性与志向。那时的学习条件并不好,又赶上战乱,但大家反倒苦中作乐,更加珍惜读书的机会。
  再谈到不同的城市。不同的地域,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,人物与美食也都格外鲜明。汪先生在云南待过许久。我去过昆明,那里四季如春。那时对西南联大并没有太深的感触,而在汪老先生的笔下,每一处风景、每一位教师,都有了更加鲜活的痕迹。他说云南的菌子好吃,这一点我完全同意。要是再炖一锅鸡汤,那就更是无敌了。
  说到北京,这是一个既熟悉又喜欢的地方。北京人爱遛鸟,也爱逛胡同。烟袋斜街、杨梅竹斜街,如今成了网红打卡点,想来原因大概还是那股浓浓的人情味与烟火气。街坊邻居常常走动,远亲不如近邻,这么多年过去,似乎依旧如此。北京人还爱吃白菜。过去用白菜炖各种食物,如今的乾隆白菜,大概也是这样慢慢演变来的。再说到汪老先生的家乡高邮,一个江南水乡,除了有名的鸭蛋,也让人看见了那片土地孕育出的文化与性格。虽然未曾去过,却已在描写中浮想联翩。这么多城市的故事读下来,愈发觉得,一方水土,养一方人。
  再聊聊这本书里传递出的人生态度。乐观、豁达、淳朴。总是用轻松的笔触,去写一些并不总是快乐的事情。这并不是刻意的粉饰,而是一种看淡之后的从容与热爱。读书时,也顺带着看了不少读者的随笔与书评,仿佛隔着时空与不同的人交谈,让文字又多了几分时代的意味。
  一个普通周日的下午,喝着自己煮的奶茶,坐在落地窗边,沐浴着阳光。一会儿嘎嘎乐,一会儿又悄悄地哭,被这样热爱生活的文字感染着,寥寥几笔之间,便能窥见幸福的痕迹。
  我就像火锅里的响铃卷,在温润咕嘟咕嘟的小火里慢慢炖着,吸饱浓郁的汤汁,天色也不知不觉暗下来了……

□关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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