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版:文化

盛夏话扇

  “举处随时消暑热,动来常伴有清风。”每当盛夏酷暑,汗流浃背之时,扇儿轻摇,清风徐徐,暑热顿消,使人心旷神怡。
  扇,古称箑。《说文》曰:“箑,扇也。”《扬予方言》曰:“自关而东谓之箑,自关而西谓之扇,一名箑。”从字形看来,“箑”从竹,而“扇”从“羽”,最原始的扇子当以竹编羽辑为之。
  我国扇子的起源很早,原始社会末期就有了。据史料记载,远在虞舜时代我国就有羽毛扇了,当时舜为寻找贤才辅佐自己,亲自用羽和竹做扇,赠给贤人,以示诚意。晋代崔豹在《古今注·舆服》里提到“舜作五明扇”。其文云:“五明扇,舜所作也。既受尧禅,广开视听,求贤人以自辅,故作五明扇焉。秦、汉公卿士大夫,皆得用之。”
  到了殷高宗时,就有用雉眼翎做成的大扇,置上长柄,但不是用来祛暑取凉,而是作为帝王“障尘蔽日”的仪仗扇,高擎于帝王身旁,这种仪仗一直沿袭到清朝,被称为“掌扇”。马王堆出土的长柄扇长1.76米,是一种仪仗用扇,由奴隶或仆从执掌,用以障尘蔽日,也象征主人的权威。唐朝大诗人杜甫在其《秋兴》诗中就有关于仪仗扇的记载:“云移雉尾开宫扇,日绕龙鳞识圣颜。”
  扇子的别称,叫凉友,故有“凉友招清风”一说。扇子也是文人骚客的“怀袖雅物”,所以风雅之士,手中总不免握有一柄折扇,以显君子风度。扇子对女性来说,不仅是用来引清风的,还有一个“遮面”的功能。因为笑不露齿,这是古代女性礼仪的要求,不然会被认作“轻浮”之举。扇子由大变小作为拂暑纳凉、驱虫赶蝇的工具,大概是从汉朝开始的,至今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。当时,在宫内、民间已普遍使用扇子,一位姓班的宫女写过“齐地初成雪白纱,宫扇满月亮固圆”的诗句,就是一个最好的佐证。
  扇子,自古就是可供欣赏的艺术品,与文学结下不解之缘,文人雅士为之,歌之颂之,留下了许多咏扇佳作。晋朝陆机《羽扇赋》写的是羽扇:“垂浩曜之奕奕,含鲜风之微微。”唐人刘禹锡《团扇歌》咏的是团扇:“团扇复团扇,奉君清暑殿。秋风入庭树,从此不相见。”唐人张祜《福州白竹扇子》写的是竹扇:“藤缕雪花缠柄滑,篾铺银薄露花轻。清风坐向罗衫起,明月看从玉手生。”元人郑元佑《赵千里扇面写山次韵》咏的是折扇:“宋诸王孙妙盘礴,万里江山归一握。卷藏袖巾舒在我,清风徐来谷衣薄。”
  中国扇子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,是民族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,它与书画文化、竹文化、佛教文化有着密切关系,历来中国被誉为制扇王国之称。一把精美的扇子,包括扇骨、扇面、缀子或流苏。扇骨雕刻精巧,扇面配以名人字画,在不盈寸尺的天地里,那小桥流水、名山大川、花鸟虫草、仕女佳人,以及诗词歌赋、美景艺术,相映生辉,给人多少怡悦和情趣!于是,在扇面上题诗作画,遂成为历代文人墨客寄托情思、表露文思的风流韵事了。
  扇书,早在魏晋南北朝时就盛行了。百年制扇老店杭州王星记扇庄,曾制作过“唐诗万字扇”,在扇上用金粉书写唐诗近三百首,达11000多字,参加了在美国诺克斯威尔举行的世界博览会展出。
  扇面画,在周朝就出现了。唐代张彦远《历代名画》记载魏代名士杨修为曹操画扇。东晋大画家顾恺之,曾在扇面上画过“竹林七贤”的嵇康、阮籍的肖像。宋代画扇之风盛况空前,陆游写过诗句:“吴中近事君知否,团扇家家画放翁”,从中窥见当时画扇盛行之一时。苏东坡画扇判案的故事,被世人一直流传至今。我国的大画家唐伯虎、郑板桥、任伯年、齐白石等,他们也都在扇子上留下字画,成为艺术珍品。所以,收藏家视扇面画为珍藏之稀有之物。
  千百年来,经过人们不断创新,我国扇子制作纷繁多样,千姿百态,品种不下五百,大致有竹扇、羽扇、团扇、折扇、牙扇、骨扇、蒲扇、葵扇、草扇、木扇、纸扇、绢扇、棕扇、檀香扇、真丝扇、麦秸扇、方形扇、葫芦扇……真可开一个博览会来展示历代扇子的精华。
  素享盛誉的特产名扇有:四川自贡的龚扇,扇形如桃,色泽嫩黄、图案精美,画面花纹能随光照强弱变化交替呈青色,时隐时现,它绢一般薄的扇面竟是竹丝编成;杭州黑竹扇,质地优异,柔软轻滑,既可取凉,又可蔽日遮雨,有“半把伞”之誉;苏州檀香扇,以产于东印度一带名贵的檀香木制成,芬芳浓郁,檀香木上还有拉花、烫花、画花、雕花的四大艺术特色;九华玉扇,以水磨玉制扇骨,绢面手绘九华山图,做工精细,用料考究;岳州纸扇,扇面艺术以写意或工笔国画技法,配以佳句名章,意境高雅;广东兴会葵扇,画面雅丽;肇庆牛骨扇,蜚声中外,有“五大扇”之誉。此外,福建印花纸扇、蒲扇,浙江湖州羽毛扇、绍兴全棕折扇、江苏绸扇、四川棕榈扇、山东麦秸扇等,无不精美风雅,独具风采。
  扇子之“扇”与“善”谐音,扇子也寓意“善意”“善行”“善良”。所以古人常将扇子挂于室内。到了现代,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,几乎家家备有电扇或空调,手摇的蒲扇、芭蕉扇等大多闲置不用了。其实,夏日摇扇取凉消暑好处多多,不仅轻巧、方便、经济、实惠,而且还能起到健身防病的作用,尤其适宜中老年人。
  盛夏到了,把存放在箱子、柜内、抽屉里的各式各样的扇子都拿了出来吧,挥扇生风,怀袖生凉,在顿觉清风徐来之中,悠然品味独树一格的扇子艺术,不乏是人生一趣和高雅的审美享受。

□潘春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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