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版:文化

清末梨园“三怪”

  清末民初,我国京剧舞台上曾出现过三位身残志坚的演员。他们的天赋条件都很差,一个是跛子,一个是瞎子,一个是哑巴。然而,他们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勤学苦练,在事业上取得了惊人的成就,成为誉满南北的名伶,被时人称为“梨园三怪”,至今仍传为佳话。他们的演艺生涯,也给人们带来不少启迪。
  第一怪是跛子名丑孟鸿寿。他的父亲叫孟福保,绰号孟七,是一位京剧名伶。孟鸿寿自幼患了软骨病,发育不全,头生得特别大,身长腿短,且双腿内翻,脚小而纤弱,走起路来不能保持身体平衡。他父亲就让他学打板鼓,拉胡琴。后来在名须生周凤林开设的丹桂茶园当了一名鼓师。孟鸿寿特别爱戏,一有空就用心向别人学戏,仔细揣摩,一招一式默记心上。虽然无人教授,但他扬长避短,坚持长年不懈勤学苦练,期待着有机会登台演出。终于,在一次春节唱反串戏时,孟鸿寿自告奋勇扮演《芦花荡》中的张飞。岂料,孟鸿寿扮相威猛,做工纯熟,台下喝彩声大作!一出戏唱罢,同行及友人都到后台向他祝贺。孟鸿寿从此便暗下决心,非当演员不可。二年后,功夫练成,孟鸿寿辞去鼓师离开上海,前往东北搭班演戏。他的拿手戏是《戏迷传》《拾黄金》《十八扯》《打砂锅》等,表演滑稽有趣,颇受观众欢迎,自此成为独树一帜的梨园名丑,梨园界竞相邀请他演戏。
  第二怪是瞎子须生双阔亭。双阔亭自幼嗓门亮,乐感好,唱腔高亢之中寓苍凉,极为凄楚动人,学戏条件得天独厚。不料,正当他鹊声四起之时,因疾导致双目失明。但他没有因此而自卑自弃,一蹶不振。反而以坚强的毅力,更加不辞辛劳,勤奋苦学,钻研技艺。每次演出之前,在台下走路要用人搀扶的他,上台表演却泰然自若,寸步不乱,终于成为一名京剧界公认的功深技湛的名须生。他演出的《朱砂痣》《逍遥津》《鱼肠剑》等戏,观众根本看不出他是双目失明的人。特别是他在《扑犬》一折戏中,奔跑躲避的动作大,速度快,堪称艺精功夫深,演技超群,令人称奇。
  第三怪是哑巴武生王益芬。王益芬先天就不会开口说话,他出身于艺人家庭,戏曲乃其家传。他自幼聪颖过人,平日嬉戏后台,观看父亲演戏,耳濡目染下将剧情、艺法铭记在心,过目不忘。虽无人教授、指点,但每天起早贪黑练习武功。他第一次登台演出《白水滩》中的青面虎时,翻跌矫健,勇猛异常。武戏艺术上的猛、凶、狠、稳、准、快、帅,他无不精通,且猛中见狠、稳中出快,处处生辉,自成一格,艺成后一鸣惊人,成为当时京剧舞台上一位颇负盛名的武二花脸演员,后被戏班奉为导师。
  世界上许多珍贵的东西,往往要等失却了它,或渴求而终不可得时,才会越发体会其珍贵。而拥有珍宝者,却常常容易忽视它的存在;他们讳于短,失于志,惰于身,欲进而畏难,爱誉而怕苦。“非学无以广才,非志无以成学。”“梨园三怪”的成功,就在于他们在不幸面前,处逆境而不馁,痛己短但不甘于短。在心血和汗水的考验中,坚韧不拔、矢志不渝,舍短取长,终于取得了成功。

□潘春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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