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久负盛名的洪洞县广胜寺山脚下,昼夜汹涌着几眼泉水。北魏郦道元《水经注》载:“霍水出至霍太山,积水成潭,数丈之深。”因为泉水背靠霍太山,故称其霍泉。道光七年《赵城县志》中也说:“霍泉源出沁源县诸山,流经岳阳渗水潭,伏流八十里,至县东南霍山下复出。”霍泉旁边建有一座雕梁画栋的楼亭,当地老百姓称其分水亭。亭上有副对联,上联是:“三分七分隔铁柱”;下联是:“水秀水清成波涛”。对联很工整,其内容却蕴含着一件悲壮惨烈的事件。
今天的洪洞县,是由过去的洪洞、赵城两县合并而设立的。千百年来两县人民世世代代依靠霍泉灌溉田地,洗刷饮用。洪洞、赵城有了十万亩良田,两县人民得以丰衣足食。据现在水利管理部门对霍泉的测量,每秒出水流量近四立方米。可见水量至今仍然相当可观。
霍泉正好在两县的交界处,历史上是由赵城县管辖。因受地理位置原因,泉水流出不远,就流到了洪洞县。如果人为改动,也可多部分截流进赵城县。水利向来是农业的命脉,因为有这么一股好水,两县人民因为水的使用权问题争吵不休,尤其是每到农田庄稼急需要灌溉的紧要关头,经常发生械斗。
据洪洞县志记载,唐贞观年间,霍泉的水就开始分用,但如何分用,或多或少,必有相争,两地因为用水而打架斗殴的问题没有能解决。宋代时候在泉水旁边立限水石,明朝时候立逼水石,也没有根本上解决分水问题。赵城人讲,赵城的山赵城的水洪洞无权运用。洪洞人争辩,皇家的山皇家的水,洪洞人有权运用。权益之争,各有道理,讼至官府,令官府伤透脑筋。《山西通志》记载:“洪赵争水,岁久至二县不相婚嫁。”历任地方官难平纠纷。曾因两县百姓闹事,两县县令无力平息,而被双双革职。
据说有一年,两县又因为使用水闹得大打出手,打得头破血流,险伤人命。面对如此惨状,终于由官府想出狠招。由平阳府知府主持,定于农历3月18日当地过水神庙节之时,利用庙会上有一种传统小吃炸掺子的油锅,将铜钱放入滚汤的油锅,以赤手空拳到油锅里捞钱之法,以定纷争。赵城,洪洞各出一名代表,油锅内放入10枚铜钱,代表10股水,能捞几枚铜钱就分到几股水。赵城人向来以彪悍著称,选出的小伙子,挽起袖子赤手空拳伸进滚热的油锅捞出了7枚,洪洞县的代表只捞出3枚。从此以后两县的用水量三七分开,赵城县七分,洪洞县三分。在水潭的出口处,运用铁柱把流水分隔成十股,官府衙役严格把守。当年两县出钱建了分水亭,又为油锅里捞铜钱的好汉修建了好汉庙。好汉庙立碑记载了这次分水的情况,并在碑上阴刻了分水图。从此相安,两县再也没有出现用水的纠纷。
现在两县合并,水利部门对泉水统一调配,当然不会再有纠纷。回顾历史上处理诉讼的办法,让人觉得油锅捞钱未免残忍,但也是当时历史条件使然,在司法史上留下了一宗奇闻。
摘自《山西法治史话》
张学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