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快过年了,不由得想起了那时的年,那时的年味儿。
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每遇过年,我们钳工组的六个小伙子就会集合在一起,骑上自行车走东家串西家,不嫌路远,不觉骑车累,串到谁家,一群人做个短暂的停留,抽支烟,磕个瓜子,连水都来不及喝,扭头出来又骑车奔向了下一家。
当然,串门儿也不是全车间的人家都去,是有选择的。我们组的六个年轻人都是二十来岁,其中四个还是复员军人。一个十几个人的钳工组,就有六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,这六个人还是常常结伴,骑车在路上,再伴着“叮铃铃”的清脆自行车铃声,走到哪儿都透着一股青春的活力。满含青春气息的年轻人在厂里就挺招人喜欢的,所以过年串门儿,虽说人多,到谁家都挤挤活活的,却不招人嫌。
记得连着几年,我们中午都是在我们组长家吃的饭。一大早集合,几个人骑车可着太原市串一大圈儿,中午到组长家吃饭。我们组长是八级钳工,就一个女儿,生活条件好,又喜欢在过年时招待组里的人吃一顿。那会儿逢年过节招待客人,在饭店的极少,绝大多数都在家里。组长的老伴儿饭做得好,而且做得快。组长家三口人住一间平房,有15平方米,一半儿炕,一半儿地,吃饭一般是在摆在地下的小饭桌上,几个人一人一个小板凳,围在小桌周围。四个凉菜两荤两素,一个火锅,把散白酒倒在锡酒壶里,用热水烫了喝。在当时,这也是老百姓家丰盛的年饭了。
那会儿一到过年,谁家门前的自行车摆得多,就说明谁家的人气旺,年味浓。这或许也就是过年的意义,过的就是人气,要的就是热闹。
转眼间,几十年过去了,昔日过年的热闹场面已远去,却留在了一代人的心里,永远挥之不去。
董尚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