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志宏

　　周日上午，我在电脑旁阅读美文，小女儿则趴在对面的桌上做课外习题。在督促了多次、检查了多次后，女儿总算全部做完做对了，她哀求我说，爸爸，你和我一起去放风筝吧，姐姐以前就是这样的嘛。望着她满眼的渴望，心里一动，马上想到，这时间正是草长莺飞的四月天，真该让她放松放松紧张的心情，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，见识见识明媚的阳光。于是，随手关了电脑，陪她骑车去了体育场。
　　在体育场外，我们已经远远望见天上高飞的风筝了，它们大约只有蒲扇大小，忽高忽低，左右飘荡。小女儿立刻欢呼起来，还雀跃着小跑了几步，我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。进了体育场大门，她早已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，飞快地打开风筝组装起来，只三五下便搞定，又迅速捧着风筝赶到前面去了。我跟在后面，边看边笑，她要是学习也这般认真高效的话，考试成绩一定和大女儿一样会名列前茅。只见体育场上空各式各样的风筝五颜六色，上下翻飞。不少的大人和孩子们在拉拽着，奔跑着，欢笑着，都在尽情地释放着春天的活力。有的由父母手把手地做着示范，不厌其烦地讲解着要领；有的由大人直接掌控着，孩子们只待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；大一些的孩子们，则由着自己的性子，随心所欲地操纵着，即使一不小心风筝栽了下来，也毫不气馁，再次放飞，所以便有了更多的欢乐与喜悦。
　　女儿不等我走近，早赶到南边的空地上，拽着风筝跑了起来。我正要指手画脚，女儿的“飞机”已经徐徐地升了起来，飞得稳稳当当。随着女儿手中的线越来越少，风筝也越飞越高，越来越小，几缕惆怅却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，越来越浓，说不清道不明。同样乖巧懂事的女儿，看我呆站在一旁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在不远处大声喊着，“爸爸，爸爸，你快过来，好好指导指导我”。我不紧不慢地踱过去，本想当一名沉默的观众，无动于衷欣赏这些飘动的风景。可终于又忍不住，上前告诉女儿，风小时手中的线就松了，你要拉紧一点儿，而风大时线就紧了，你可以适当地放出去一些。好在全神贯注摆弄风筝的女儿，也没忘回头说，可爱的爸爸，我知道了。
　　我一会儿盯着翱翔天空的风筝，一会儿看看神采飞扬的女儿，恍惚间，仿佛风筝变成了可爱的女儿，女儿也变成了那飘飞的风筝。我突然意识到，小女儿在不知不觉中，也已经渐渐地长大了。曾经，因为担心栽跟头，就整天把她攥在手里；因为担心风狂雨骤，就不让她独立飞行；更因为担心断线飞远，就努力地拉紧手中的线。我这个做父亲的，一贯自诩很称职，以前对大女儿关爱有加，习惯于什么事情也大包大揽，并且固执地认为，尽管我很普通也很平凡，很愿意让她沿着我的足迹，更确切地说，是按照我为她设计好的道路行走。有时，更是不分巨细，事必躬亲，宁多勿少，宁严勿松，比如，写作业的时间由我来安排，看什么课外读物由我来选择，甚至连先写数学还是先写语文，也由我“英明”地做出决定。这时候，我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，而且疑惑与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心中也无数次地问：你真的很称职吗？孩子有孩子的心情，孩子有孩子的天空，孩子有孩子的理想，太多限制她的自由，太多干涉她的行为，似乎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平和的爱，那是一份蛮不讲理的溺爱，那是一副束缚心灵的枷锁。无论哪个孩子，总有一天都要长大，都要离开父母的羽翼，独自面对风雨，面对挫折，面对人生路上的艰难险阻，去勇敢地飞向自己的
　　理想。与其早晚都要飞出去，不如及早地经历风雨，父母所能做的，就是帮助他们练就一双坚硬的翅膀，指明一条正确的方向。
　　是啊，大女儿不就是那高飞的风筝吗？现在，我打算把小女儿也彻底地放飞出去，让她自由自在地飞翔吧！飞得又高又远；只在风力和风向变化太大时，适当地牵引一下就够了。将来，女儿们就是飞得再高再远，总有我的心在牵系，总有我这个爱操心的父亲的目光在注视……

　　（作者单位：太旧高速公路公司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