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卑微如麦苗,庄严如旭日,灿烂如朝霞,柔弱时,如黄河的水;坚强时,如条山的松。她淳朴善良,勤劳坚韧,一辈子操持家务,教育子女,受苦受累受煎熬。如今我们长大了,该享清福了,可是她却衰老了,走不动了。前段时间还得了场大病,动了手术,短时间消瘦了许多,作为儿女的我们,只能尽心尽力帮她寻医问药,帮她减轻病疼的折磨。
母亲的娘家是万荣汉薛镇柳林庄村,石窑后面的老解家,村里三大姓之一。村子不大,也就十多户人家,都是些沟沟洼洼的坡地。姥爷是个能干人,干过副村长,一辈子勤俭持家,日子过得比较殷实。母亲有两个哥哥、一个弟弟,所以幼年时,母亲的处境还不错,是家里的掌上明珠,日子过得是简单的,也是开心的。等到两个哥哥分别参军和参加工作后,家里的劳力少了,年岁尚小的母亲,也得下地帮衬大人们干活了……
母亲的舅家在东文村,我去的不多,但听说也是个大家庭。姥姥是个典型的农家妇女,只上过几天扫盲班,斗大的字不识几个,万荣时兴娃娃婚,母亲很小的时候,就被姥爷做主与村长家的孙子(我的父亲)订了亲,父亲1960年3月应征入伍,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4638部队的一名测量兵,1964年2月因伤病,退伍回家继续务农。父母是1965年结的婚,因为缺少家庭的支持,父母起初的生活是相当艰辛的,后来在二舅的帮助下,才在镇上安了家。1967年我出生,后来有了两个弟弟,一个妹妹。一家6口人,记忆中日子一直过得很清苦,直到大弟弟辍学打工后,才感觉日子开始有了好转……
1982年我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——运城中学。当时家里条件还很差,犹豫再三,我决定放弃学业,给母亲说了我的想法后,母亲难受得哭了。拭干泪后,她对我说: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,决不能放弃学业,造成终生遗憾。这样,我的学生生涯没有结束,也才有了家里唯一一个吃公家饭的人。
年轻时的父亲喜欢在外闯荡,不多顾及家里。姥爷姥奶与我们住的近,我跟着他们住,一切都需要母亲进行照应。1980年包产到户时,我13岁,两个弟弟分别是10岁和8岁,妹妹也才4岁,家里地里的活全仗母亲操持。我清楚记得:因为是迁移户,老住户找借口不同意给我们分地,是母亲跑公社,跑大队,反映情况,积极寻求解决办法,花了半个多月时间的努力,我们才获得了赖以生存的土地。当母亲带着我赶到分给我们的地里时,眼前的荒草密密麻麻,根本无从下手。要强的母亲没有退缩,带着我们几个孩子,清除杂草,将10多亩坡地上的阳土,铲下来均匀地撒到了田里,又求有牲口的人帮忙完成了耕种。可能是母亲的努力感动了上苍,次年,粮食丰收了,特别是撒了阳土的部位,麦子长势特别好。至此,家庭开始有了余粮,日子慢慢好起来了。
年轻时的母亲,模样长得俊,加之她在当时的东文完小毕了业有文化,所以回村后做过幼儿园的老师,后来还做过公社里的电话员。结婚后,母亲便随父亲到了临猗县,父亲卖白灰,母亲进了棉加厂做工,后来,父母回乡务农。父亲因当过兵,心眼活,常出外搞些名堂,不多在乡下待。母亲则一直坚守着贫穷的家,是我们全家人的主心骨,大家有事都习惯和她商量着办。
缝补或裁缝衣裳是母亲的特长。为了贴补家用,母亲常给人家做衣服,在幼小的记忆中,母亲的手终年是粗糙微肿的。不管是谁送来的布料,她都精心地裁剪,从来不敷衍。村里会裁缝的人不多,母亲人缘又好,夜晚,我常看见母亲就着一盏油灯缝补衣服,一直到深夜。我们姊妹几个被料理的利利索索,一点也不比别家的孩子差。母亲还利用院里的狭小空间,喂了猪、养了兔子和鸡,这些副业收入都用在我们几个孩子求学的路上。家是贫穷破旧的,但在母亲的精心操持下却格外温馨,几个孩子也都老实本分,积极进取。
母亲生性善良,乐于助人。邻居家孩子多、饭量大,农业社分得口粮不够吃,每年离庄稼成熟还有几个月,面瓮就会底朝天。家贫,无奈只能买点高粱,做成稀糊拌野菜充饥。看到邻居艰难度日,没多少余粮的母亲,心里不是滋味,总是隔三差五地送些玉米面过去,这一送就是许多年,那个年代,逃荒要饭的特别多,尽管自己的日子也异常艰难,每次母亲都会拿出些馒头,送给那些逃荒人。母亲对老人也特别孝敬,对老人的照顾也是尽心尽力。老人平时的吃、穿及各种生活用品,母亲是非常上心的,她时不时变着法子,满足着老人的需求。特别是老人有了病时,守在床边伺候最多的是母亲,脏活累活干的最多的还是母亲。
可能是年轻时多舛的命运,老年后母亲的身体条件较差,腰疼腿疼,也出现了脑梗,记忆力严重衰退。这样,我便劝父亲别再外出打工了,回家多陪伴母亲。不成想,一辈子不会务农的父亲,老年返乡后,竟然对务农产生了浓烈兴趣,这样母亲又再次和父亲一起投入平田整地,栽种经济林木的活计,干的热火朝天,他们还计划着将来,不但管护好了槐树地,还承包了块地种麦子,利用庭院搞养殖增加了收入。他们的槐米管护技术提高了,红薯、大葱、倭瓜出名了,麦子、绿豆、花生等作物也丰收了,街坊邻居们都享受了他们送去的新鲜蔬菜,我每次回家都会带回他们丰收的成果。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,我也非常高兴,时常陶醉在温馨的家的港湾里。
2011年的时候,母亲记忆力出现明显衰退,后来,头还揪心地疼,住院检查,医生说母亲大脑萎缩严重,是大脑毛细血管多次梗死造成的,告诫我们要精心照料。同时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,母亲先后痛失三位至亲。母亲的二嫂、大哥、二哥相继撒手人寰,加上前些年去世的三弟、三弟妹,对母亲的打击实在太大了。母亲一下子老了,腰板不再挺直,腿脚也不利索了。腿疼,需要不停地吃药,脑梗,需要定期地住院治疗。尽管这样,母亲依然常常面带笑容,还时常鼓励着我们要努力工作,好好生活。
2016的正月初六,坚强的母亲终于累倒了。白天、黑夜连续输液,丝毫没能减轻病疼对母亲的折磨。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,我心如刀割。住院期间和出院后,母亲在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,特别是小妹,几乎成了母亲24小时的贴身护卫,病情稍有好转。尽管这样,短短的五十多天时间,母亲瘦了,足足瘦了20斤,和术前相比,人几乎完全变了模样,心疼的我们难以入眠。
康复阶段的母亲,对亲人特别的牵挂和依恋。更多的时间里,她不是想着自己的病痛,而是挂念着子女的境况。她总念叨着大弟肩上担子的沉重,把凝聚她和父亲多年心血,开始进入丰收期的槐树地交给弟弟去经营;她牵挂着小妹家庭收入如何保增长?引导她种植经济林,提高管护质量,稳定收入增长;她叮咛着我要劳逸结合,加强身体锻炼;她期盼着小弟生意兴隆,收入能够翻番。聆听着母亲的心声,感受着母爱的无私,儿女们再冰冷的心也被融化了。我们兄妹几个不约而同形成共识:不管再忙,也要抽空多陪陪母亲,陪她聊天,陪她外出散心,陪她探望亲人,尽量满足母亲未了的心愿。每次回家,母亲的精神都格外的好,饭也能多吃点,话也愿多说些,运动量大了,她睡的也会踏实些。每次返回,母亲都叮咛嘱咐,依依不舍,牵肠挂肚!
陪母亲与病魔共同抗争的经历,让我深切地体会到:老年的母亲们多是孤独和无力的,得到儿女们的照顾和陪伴是她们最奢侈的渴求。母亲对儿女的爱是无私的,她们用最美年华浇灌我们成长,培养我们成人。面对这最无私、最博大、最不求回报的爱,我们唯有最虔诚地祝福,祝福母亲,尽情享受幸福的晚年生活!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让我们从现在做起,多回家看看,使母亲的生活少些孤独、多些陪伴,少些煎熬、多些精彩!
祝福母亲健康长寿!
(作者单位:运城公路分局养护科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