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东霞

　　雪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故乡的田野，早晨醒来，素裹的洁白世界。
　　我早早起来，把自己收拾停当，把家里打扫干净，然后迎着舞蹈的雪花去山坡上看望父亲。
　　二十年前的那个寒冬，也是这样落雪的天气，父亲的魂随着飞舞的雪花飘向遥远的天国。
　　那个世界是否也有冬天？那个世界也有雪吗？那个世界寒冷吗？
　　我踏着茫茫白雪来到父亲的坟头。坟边柳树光秃的枝条在雪的覆盖下弯成了抛物线，凸显的坟躺在雪的怀抱中像兀立的一个巨大馒头。
　　我站在坟边盯着它看了很久。父亲，下这么大的雪，你冷吗？你在那里还教书吗？快期末了，你是不是忙着准备学生考试了？
　　我双膝跪在坟前的雪地上，头深深磕下去，爱和恨也深深地磕下去。
　　想起读初中时，也是这样的大雪，父亲到公路上送我到学校。我们等啊等啊，脚冻麻了，腿冻僵了，手冻疼了，就是等不来客车。父亲扒开地上的雪找到一些柴禾，受潮的柴禾点不着，父亲干脆把我的小手包笼在他的大手中，不断在我的手上摩挲着……想到这里我泣不成声。泪珠从脸庞流下，变得冰冷，又如断了线似的落在深雪里。父亲，我给你送的棉衣棉被你要舍得用，这些鱼肉糕点你尽管吃，幂钱不够花的话你托梦给我……我向天空凝视，满眼的神秘莫测。我向四周遥望，除了皑皑白雪就是白雪皑皑。我向苍茫的山野大喊：上帝啊，您多送我父亲些温暖和爱……
　　惊飞了枯树上的一只乌鸦，稍刻，旷野沉寂。雪落无声，我泪落无声。

　　（作者单位：晋城市交通运输事业发展中心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