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暑笼罩下的城市闷热难耐,一场奔赴山林的徒步溯溪,成了这个盛夏最治愈的出逃。本以为高温登山只会枯燥煎熬,可踏入密林的那一刻,所有烦闷尽数消散。参天古木交织成巨大的浓荫天幕,穿林而过的山风裹挟着草木清气。沿山谷慢行,清浅溪流随处可见,燥热时掬一捧山泉拂面,刺骨的凉意瞬间浸润全身,将暑气涤荡殆尽。
山野之间,处处藏着细碎又鲜活的惊喜。匍匐路旁的牵牛花、紧粘裤脚的苍耳,形态各异的草木让旅途趣味盎然;遇见叫不出名的植株,查证后知晓其专属名号,让人顿悟:世间万物皆有归属,人生本该如旷野般自由,不应被方寸城市所桎梏。北方干燥少雨,山谷中蓬勃生长的蕨类尤为珍稀,我忍住采摘的冲动,只是用镜头定格,收藏这深山独有的苍翠。
下山之后,溪边便是我们临时的小天地。铺开野餐垫,冰镇在山泉里的瓜果清甜爽口。孩子们冲进溪水尽情嬉戏,浸湿的衣裳晾晒在暖阳之下。蜿蜒溪流是天然游乐场,水枪、渔网、水桶轮番派上用场。孩子们不顾衣衫湿透,在青石间追逐嬉闹。我们结伴溯溪前行,踏石捞鱼、追捡奇石,在与自然的探索互动中度过悠然时光。风过林梢,水漫青石,置身这片山林天然氧吧,纵使室外气温37摄氏度,也只觉沁凉舒爽,仿佛闯入盛夏独有的清凉秘境。
原本平淡枯燥的土路坡道,因一条山涧溪流平添几分灵动。孩子们蹲在石滩上垒石筑坝,溪水从石块缝隙奔涌流淌,叮咚水声间,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山间。
而我则静坐在树荫之下,细观山野间鲜活生灵:翅如葵花子般小巧的小虫、款款飞舞的白蝶、纹路别致的蜂蛾,还有几只巴掌大小的黑凤蝶。形形色色的微小生命,尽显大自然的匠心与神奇。
盛夏山花稀疏,虽不及春日烂漫,但满山浓郁的绿意依旧包裹着整片山谷。河床中散落着别处少见的青绿奇石,经矿物质浸润、流水长年打磨,石身扁平温润,是制作石头画的绝佳材料。我俯身捡拾,即便双手捧满仍不忍停歇;孩子们立于石上比赛投石,幼童光脚踩水,任童真肆意挥洒。行至上游,偶遇一群同龄孩童,原本陌生的孩子因一场水枪大战迅速熟络,分队偷袭、冲锋躲闪,连家长也加入战团,最后众人皆成“落汤鸡”,欢声笑语久久回荡在山谷间。
在大自然里,孩子会回归最本真的天性:摘野果、嗅野花、摩挲树皮、吹散蒲公英……不拘泥于规矩,自在舒展,这才是孩童本该有的模样。休憩时,我顺势给孩子讲解户外登山技巧,从行走发力、体态防护,到装备穿搭、应急求救,这生动的野外课堂,让孩子们直呼,这比书本教学更让他们兴致盎然。
傍晚踏上归途,周身略带倦意,心底却满是丰盈与欢喜。整整一日,大人与孩子放下手机,全身心相伴自然,这便是最难得的高质量亲子陪伴——彼此靠近,内心澄澈安宁。途经郊外麦田,随风飘散的野茼蒿种子轻盈而坚韧,那渺小的身躯,竟蕴藏着奔赴远方的蓬勃力量。
这一趟盛夏徒步,寻清凉,遇草木,观生灵,伴稚子,陪亲友,不负山野,亦不负时光。满心期待,下一次与自然的欣然相逢。
申江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