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版:副刊

时光重现

  暑期学校放了假,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人。泡上一杯柠檬红茶,又咬了口绿豆酥——听说喝茶配点心才最地道。既是茶点,便该慢慢品味,方不负这难得的清闲。
  窗外细雨飘落,北方的空气难得几分湿润。平日的喧嚣悄然隐退,鸟鸣也稀疏零落。高贵的海棠花枝静默,显出几分孤寂;核桃树冠凝然不动,一丝风也无。树荫下,踱过一只黑猫;前面草丛里,隐约有几只斑鸠在觅食。
  心头一改往日的躁动,变得格外安宁。悠然间,仿佛只封存于儿时记忆深处的熟悉感悄然涌上。
  也是这样的雨天吧,我总爱趴在窗边,心头最记挂的便是前院三爷家的房子。三爷祖上富裕,家中高墙大瓦;但到三爷住着的时候,屋子已然倾颓破败,唯有房檐下养着的一群鸽子还扑棱着些许生气。那高墙大院,曾是我们几个小伙伴攀爬摘枣的“乐园”。因此每逢雨天,我便忧心忡忡:雨水不断冲刷浸透土墙,会不会“轰”的一声塌下来?墙塌了会不会露出里面的木梁立柱,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和小伙伴们在墙头上“飞檐走壁”了?
  墙没塌,有一天地却陷了。接连数日的大雨过后,三爷家院子正中塌陷下去,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,湿漉漉、黑乎乎,深不见底。随后听说那是地道,当年曹张村人躲避日本鬼子时挖的,跟电影《地道战》里的一样,连着附近几个村子。
  小学毕业那年,我家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白色的鸽子,扑棱棱地飞不起来。我逮住一看,是翅膀受了伤。它羽毛洁白,眼神怯怯,想必是从三爷家残破的老墙顶上掉落的。我给它搭了个简易窝棚,每天喂些玉米粒和小虫,它和我也渐渐熟络起来。过了两个月,白鸽伤好了许多,可仍飞不高。因要升学,我只好精心挑选了一户人家把它送走。后来这只从老墙跌落的鸽子,或许终究眷恋旧巢,抑或命运坎坷,听说送出去不久就没了音信。
  岁月沧桑,人已过天命之年。没想到这些平日模糊的细节,此刻竟鲜活重现。感谢这份宁静,让我得以短暂地重回童年。

刘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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