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版:副刊

三晋马事:从车马到骑射

  • 晋侯墓地63号墓出土玉马

  • 上马墓地3号车马坑平面图

  • 晋献侯陪祀车马坑之装甲车

  •   马在距今5000年前后已被人类驯化,后成为我们祖先最重要的交通工具、作战工具,更是春秋时期六百余年强大晋国的见证者。
      山西发现最早的马类化石是襄汾丁村遗址更新世初期的三门马化石,在朔州峙峪遗址又发现普氏野马化石,这些都是旧石器时代的马类遗存,反映了山西地区气候温暖湿润、植被茂盛,有食草的马在此生存。到了新石器时代,在运城垣曲古城东关遗址中发现距今约4300年前的马掌骨、稷山东渠遗址发现夏代马肢骨,这些马骨的发现虽不能确定马在当时是否已被驯化,但马已经进入古人生活,并与人类一同揭开古老山西的辉煌篇章。
      西周时,马匹驯化成熟,马车成为等级象征。《逸礼·王度记》载:“天子驾六马,诸侯驾四。”公元前1040年,周成王分封其弟叔虞于唐,叔虞从京师镐京驾车而来。其子燮父继位后改国号为晋,晋国六百余年历史由此开启。
      位于曲沃、翼城交界处的曲村天马遗址晋侯墓地,完整呈现了晋国西周历史。19座大墓埋葬九代晋侯及夫人,每组墓葬东侧陪祀车马坑,体现了“事死如事生”的礼制。
      晋侯墓地最大的一个车马坑是晋国第八代国君晋献侯的陪祀车马坑。该车马坑东西长近22米、南北宽约15米,东部葬马至少105匹,西部葬车六排,呈马拉车形态。马骨叠压挣扎,车马饰齐全,其中车舆周围装有青铜甲片的装甲车是当时最先进的“坦克级”战车。晋侯稣钟铭文记载献侯随周王征伐,斩敌480人、俘114人,战功赫赫。累累马骨与煌煌战车,正是他为周王尽忠、死后陪葬的见证。
      晋侯墓地63号墓为晋侯夫人晋姜之墓,出土器物12000余件,玉器800余件。这位姜姓夫人曾辅佐儿子晋文侯建功立业,并受命到繁地进行盐铜贸易,有勇有谋。墓中一件圆雕玉马,身体圆润呈站立状,鬃毛清晰,可见当时马匹膘肥体壮,也反映出晋姜对马的喜爱。
      晋献公时,晋国并国十七、服国三十八,疆域首次大规模拓展。其间发生了一段著名的马事:献公欲伐虢,大夫荀息建议以“屈产之乘”与垂棘之璧借道于虞。屈地良马产于吕梁山,是难得的名马。虞公贪宝借道,宫之奇以“唇亡齿寒”劝谏无效。晋灭虢后顺手灭虞,宝马完璧归赵,献公笑言:“马则吾马,齿亦老矣!”这便是“假虞灭虢”“唇亡齿寒”“马齿徒增”的由来。
      公元前632年城濮之战,晋文公面对强楚,退避三舍后“蒙马以虎皮”,使楚军右师溃败。战后文公向周王进献“驷介百乘”,被命为伯,晋国开启一个半世纪的霸业。至晋悼公时,“八年之中,九合诸侯”,霸业复振。公元前559年伐秦之战,中军将荀偃下令“鸡鸣而驾,塞井夷灶,唯余马首是瞻!”下军帅栾黡不从,率部回国,战事迁延,史称“迁延之战”。“马首是瞻”的成语即源于此,也暴露了晋国卿族矛盾的加剧。
      晋昭公时,赵简子执政,革新亩制、铸刑鼎、奖励军功、经营晋阳。1987年太原赵卿墓出土文物3421件,其中“赵孟之御戈”确认墓主为赵简子。墓东侧陪祀曲尺形车马坑,面积110平米,葬车16辆、马46匹。其中一辆圆舆车车门有插旗孔,推测为指挥车,与15辆方舆车组成方阵,与晋献侯车马坑异曲同工,为研究马车形制演进提供了实物。
      赵卿墓上承春秋、下启战国。公元前403年三家分晋,赵国成为战国七雄之一。赵武灵王胡服骑射,弃车乘马,退胡灭中山。魏国最早变法图强,《战国策》载其“车六百乘,骑五千匹”,实力雄厚。韩国虽弱,亦于马背上灭郑败宋。太史公评价三晋:“终为诸侯十余世,宜乎哉!”
      山西的马,从旧石器的地层中走来,在三晋历史的脉络中驰骋,沿着历史的车辙不断向前。(作者系晋国博物馆文博馆员)

    袁莉芳文/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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