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全鹏,这位从“将军寺村”走出的作家,以耳倾听、以眼观察、以心感悟,用文字刺破社会症结、刻画鲜活人物。他的书《西瓜熟了》既唤起乡村瓜地的鲜活意象,也暗喻他的写作手法、叙事风格。继作品“幸福三部曲”后,其笔下的“将军寺村”愈发葱茏、丰腴。
首篇《西瓜熟了》以儿童视角剖开乡村生活,字里行间满是人性温度。语言上,“滚圆滚圆”“吧嗒吧嗒吸旱烟”等豫东口语化表达与熟悉的生活细节,还原天真与质朴,爸爸“厉声说”却不拆穿偷瓜者的描写,浅白中藏着张力。叙事线索以“我”的认知推进,从好奇到激动再到不解,“电灯开了又关”的转折打破惯性期待,为老邢的故事埋下伏笔。思想上,小说超越“善意帮扶”,聚焦“苦难中的尊严”:父母送瓜不声张,这份“不拆穿的善意”更显珍贵。门前的篮子里装的不仅仅是鸡蛋,还有回报、母性与尊严。艺术层面,“西瓜”“鸡蛋”“河水”构成意象闭环。结尾“西瓜谁会去偷呢”的反问,让温暖余韵悠长,尽显小小说“以小见大”的精妙。
《男人和女人》,以语言素朴白描直抵人心。写女人容貌“小小的眼睛,个子不高,脸黑黑的,只有黑头发让人舒服”,刻画隐忍“咬着嘴唇,泪水在眼里转却没落下”,平淡字句里满是生活质感。小说善用对比与细节:男人从“逃避家庭”到“撕毁离婚协议”的转变,凸显人性复杂与“回归”的救赎力量;女人“站着生娃”且为孩子取名“站站”,凝聚着其与命运较劲的坚韧。坚韧与救赎是核心,女人独挑家庭重担、照料病瘫婆婆,将坚韧揉进日常。男人迟来的醒悟重建“家”的意义,村民的善意更添温情。
《爱》则以朴素笔触勾勒被误解的父爱。时间线串联主人公从11岁丧父到24岁醒悟的关键节点,母亲头发斑白、腰背佝偻,继父“傻笑”“吸旱烟”等伏笔,揭晓真相时令人震动。白描手法让情感更厚重,母亲外貌变化暗示生活重压与继父的付出,继父沉默的动作藏着深沉的爱。主人公从封闭抗拒到悔恨醒悟的转变真实立体,继父为供她上学、呵护她,选择不再生育子女、辛苦攒嫁妆的细节,在贫困背景下更显超越血缘的人性微光。这人世间最珍贵的爱,往往在无声处积淀,在微光中等待。
小说集《西瓜熟了》中的人物多是乡村小人物。护子守尊严的老邢、独撑家庭的女人、沉默付出的继父,还有《大师》里舍生取义的和尚、《买书》里买书的乞丐、《护林员》里拒绝采访的护林员等等。这些人物有三大共性:一是生命力坚韧,面对欺辱、贫困、被弃等苦难从不退缩;二是饱含人性温情,懂体谅、愿守护,如父母不拆穿偷瓜者、继父的沉默付出;三是平凡中藏光芒,在朴素日常里守尊严、存善意,于无声处显真情。
诗人臧克家说:“苦难是滋养人的,把诅咒吞下去,让它化成力。”其实,何止在“将军寺村”,推而广之,在豫东平原,在华夏大地,这些善良、弱小和坚韧的“父老乡亲”何其之多!他们以自己的“微光”照亮人生之路,走过坎坷,修复伤痛,“坚韧”前行,代代相传,生生不息。
孙全鹏的文学创作本身,就是对“微光”的捕捉与“坚韧”的坚守。他用作品告诉我们:平凡中的微光不可忽略,坚韧的力量不容轻视;无数微光能汇聚成炬,无数坚韧则叠加不朽。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为微光的携带者、坚韧的践行者,在生活里守好微光、坚持初心,活成自己的“英雄模样”。
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