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孩子们的童年之所以甜蜜,当然不是几块糖就可以换来的。但是旧时光里,少年的开心往往就只是几块甜滋滋的糖。大同糖坊就是一个充满甜蜜的地方。
聊起糖坊,我的母亲清晰地记得,在她儿时,街道边有几家让她嘴馋的糖铺子,“店不大,都是手工作坊,里间有几个工人做活儿,店铺门口摆着做好的糖。”她说,那时糖坊卖的糖叫米糖或灶糖。
这种米糖不同于现在常见的蔗糖,它们原料不同,制作工艺不同,也不能像现在糖果厂这样规模化地大批量生产。
米糖(灶糖)的原料是小米、糯米之类的粮食,制作中先要将它们煮成饭,然后发酵一段时间,再把发酵好的原料放进锅里煎熬,经过煎熬,原料就变成了黏稠状,而后取出,就有了糖的雏形。取出后稍微晾晾,等糖不太烫手时反复拉抻定形,最后趁着半干把它们切成条状或块状。做好后的糖呈淡淡的黄色,吃起来很甜,比较粘牙。
有时,母亲会和其他小孩儿一起偷偷溜进糖坊看做糖过程。糖坊里间是热火朝天的劳作场面,一口口大锅摆在里面,有人管发酵,有人管熬制,有人管出糖,有人管切糖,这其中,对发酵程度的掌握至关重要,发过了,糖会变黑,口感苦涩;发不到,糖分熬不出来,不甜。对店家来说,这些溜进来看做糖的小孩子,他们可不怎么欢迎,因为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,糖对这些孩子是极具诱惑力的,他们更多的是想找机会能吃到不花钱的糖,解解馋。
糖坊里卖的灶糖还有一个大用处,就是祭灶。民俗说:二十三祭灶官。传说每年腊月二十三这天,灶王爷要上天向玉皇大帝汇报民间每户人家一年的善恶,于是,老百姓为了让他多说自家好话,就会在这天祭灶,给灶王爷供上灶糖等供品。灶糖不仅甜,还黏性大,让灶王爷吃了要么嘴巴甜,多美言几句,要么把嘴粘住,不让他在天上说坏话。所以,糖坊的生意季节性挺强,年前生意格外红火,不仅附近的居民家家户户来买,许多城外的乡下人也会赶到这里来批发糖。当大人们摆糖祭灶时,小孩子们则心急如焚地守在一旁,他们惦记的是什么时候能分到甜滋滋的灶糖吃。
在母亲儿时,大同城里有不少糖坊,南门的张糖坊,东门的施糖坊,北门和西门的晋糖坊,云路街的刘糖坊,太平楼附近的章糖坊等,都很有名气。
大概在20世纪30年代后,糖坊渐渐没落了。那时,南门已经有家商店售卖起了洋糖(类似水果糖),此后“买洋糖”成为了一种时尚。到上世纪40年代初,大同糖坊生意萧条,平时已不再开门,只有过年前赶着做些灶糖,卖给远道来的乡下人。
没多久,糖坊就从街巷上彻底消失了。
刘印军(大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