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版:文化

冬日吃口热乎饭的探索

  深冬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窗纸上,灶上刚炖好的萝卜汤还冒着热气,转身去拿腌菜的工夫,回来就凉得浮起一层薄油。有没有办法,让食物一直暖着,不用一遍遍地生火添炭?
  从汉代长安街头的“温炉”到明代宫廷的“暖柜”,从民国工厂里的“暖水瓶饭盒”到今天写字楼里的“自热包”,“吃口热乎饭”里充满了最接地气的生活智慧。
  汉代的“温炉”
  汉代的长安城里,巧匠们已经开始琢磨“不用守着灶”的办法。《西京杂记》里记载,有个叫李菊的工匠,做了一种“温炉”——状如方柜,分三层,底层放烧红的炭火,中层铺一层粗陶,上层摆着碗碟。炭火的热气透过粗陶慢慢往上渗,把上层的食物焐得暖暖的。
  冬天里,有钱人家办宴席,温炉里总摆着煮好的羊肉、炖烂的蹄髈,客人来了不用等,直接端上来还是热乎的。连酒壶都能放在中层的陶板上,温得酒液微烫,喝下去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这种温炉像个“食物保温箱”,把炭火的热量锁在里面,人们再也不用守着灶边,生怕食物凉了。
  宋代的“温盘”
  到了宋代,人们的需求更细了——不仅要热菜,还要“随时能吃”。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说,东京的酒店里,不管是两人对饮还是多人宴客,桌子上都摆着“温盘”。这种盘子是双层的,中间注满热水,上面放着凉拌黄瓜、卤味拼盘,甚至刚出锅的炒虾仁。热水的温度慢慢渗透到盘子里,菜不会凉,也不会因为太热而变味。街头的熟食担子上,商贩们也用温盘装着酱鸭、熏鱼,上面盖着厚厚的棉垫,走街串巷时,棉垫挡住寒风,温盘里的菜还是热的。
  有次诗人黄庭坚路过东京街头,买了一块温盘里的卤牛肉,咬一口,肉质软嫩,带着微微的热度,忍不住写了句“温盘荐异味,雅韵入诗肠”。温盘像给食物穿了件“隐形的棉服”,让人们在冬天也能吃到热乎的街头小吃。
  明代的“暖柜”
  明代的人们更会过日子了,把“温炉”升级成了“暖柜”。《菽园杂记》里记载,京师的大户人家,冬天都会做一个“暖柜”——用厚实的木板做成长方形的箱子,里面放一个火盆,火盆上盖着一块带孔的木板,木板上摆着馒头、包子、粥碗。柜子的侧面开了个小窗,用来通火气,防止闷坏食物。早上天不亮,厨娘就把做好的早餐放进暖柜,家里人不管什么时候起来,都能拿到热乎的饭。
  有个叫张瀚的官员,冬天总爱睡懒觉,起床后直接到暖柜里拿个热包子,配着温好的茶,就能应付早朝。暖柜像个“家庭食堂”,把一天的热食都管了,人们再也不用早起生火做饭。
  民国的“暖水瓶饭盒”
  民国时期,工厂里的工人早上要赶工,没时间生火做饭,中午想吃热饭,怎么办?
  上海的工匠们发明了“暖水瓶饭盒”:把普通的饭盒放进一个大暖水瓶里,暖水瓶里装满热水,再把盖子拧紧。工人早上把做好的饭装进饭盒,放进暖水瓶,揣在怀里去工厂。中午打开暖水瓶,饭盒还是热的,饭香飘满车间。在纱厂做工的阿菊,每天早上把妈妈做的红烧肉盖浇饭放进暖水瓶,中午打开的时候,肉是烂烂的,饭是软软的。这种饭盒像个“移动的保温桶”,让人们在工厂里也能吃到热乎的家里饭。
  现代的“自热包”
  到了今天,“吃口热乎饭”有了科技的加持。自热米饭诞生了——饭盒里装着生石灰包,倒点水,生石灰和水反应放出大量的热,10分钟就能把饭热好。不用火,不用电,不管是在户外探险,还是在写字楼加班,只要有瓶水,就能吃热饭。往自热米饭的加热层倒上水,看着水蒸气冒出来,掀开盖子的时候,饭香扑鼻,像家里刚做的一样。自热包像个“微型灶台”——只要动手倒点水,就能吃到热饭。
  从汉代的温炉到今天的自热包,冬日“吃口热饭”其实是一部“生活便利史”。不想守着灶边,不想反复生火,不想吃凉饭,于是发明了一个又一个办法。这些发明没有多么高大上的技术含量,却藏着最真实的生活智慧——让日子过得更轻松一点,让热饭吃得更方便一点。

□余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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