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言是一个地方文化的特有因子。它根据本地的地理环境、人文素养、生活习俗等因素,形成了独特的语言习惯和语言特色,具有当地的人文灵性。从某些独特的方言中,可体现出一个地方的历史文化和人文情怀。
在陵川西河底一带,“死”这个字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凶词,是很忌讳的,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,特别避讳它。譬如,老人死了,一般是根据人死时的年纪、时间和场景,有“老了”“走了”“不在了”“不行了”“不中了”“没人了”等好多种说法。家中老人去世,通常会说“我爷爷昨天老了”“他父亲没等到儿子回来就走了”,体现的是对老人的一种尊重之意。对幼儿的死,除了说“没了”,还有一种说法,就是“拌”,如谁家孩子生下来不长时间死了,就说是“拌了”。这种取委婉之词表达人去世的文化,是生者对死者的尊重,也是一个地方乡土风情的生动体现。
对人生病或女性怀孕、生育时的说法,也很有特色。生病时通常说“不得劲儿”“不好受”“难受”等。如,甲问:“昨天一天就没见你呀,去干甚了?”乙就会说:“昨天身上有些儿不得劲儿,躺了一天就没出门。”女性怀孕时,说“有了”“怀上了”或“身不轻”。比如谁家儿媳妇挺着大肚子,和她家人打招呼时就会说:“看着你儿媳妇身不轻呀?快当爷爷了吧!”生孩子说“倒了”。如:“人家儿媳妇昨天夜里倒了,生了个闺女儿。”对于女性意外流产这种很忌讳的事,说“小月了”。女性遇到生理期,说“来了”。
“卖”在普通话里是用物换钱的意思,但在西河底方言里“卖了”引申为另外一层意思。比如不小心把碗、盆等东西摔碎了,不说“摔了”,而是说“卖了”或“打了”。如:“今天上街买了几个碗,路上没端好,一下全掉地上,给卖了!”
“献”在普通话里指把实物或意见等恭敬庄重地送给集体或尊敬的人,是动词。西河底方言却把“献”活用为名词,专指祭祀时用的供品。如:“父亲明天周年,去门市部买点献吧!”“今年是你父亲头一周年,多买点献和锡箔,好好献一献。”寒衣节祭祀给祖先烧纸衣不说“烧”而说“送”。如:“十月一记得给先人送寒衣。”体现的是对祭祀的肃穆感和对祖先的尊敬之情。
“饥荒”在普通话里指庄稼收成很少或没有收成,结果导致挨饿。但是在西河底方言里还有另一个意思,指“欠债”。如:“年时给孩子娶媳妇,欠了一屁股饥荒。”以自然现象比喻生活困境,非常地形象。
把“赶集”叫“赶会”,如:“清明节赶会时,去买一根锄橿。”隐含的是对集体活动的一种期待。
把“看”叫“相”。比如去商场买衣裳,常常说:“去给我相件衣裳。”看中了一件衣裳,则说:“我在商场相了一件儿衣裳。”男孩子初次去见女孩子叫“相媳妇”。还有,征求别人意见的时候,不说“行不行”而说“中不中”。如:最近手头太紧,借点钱过几天还你,中不中?中,中。
这种委婉、含蓄的语言表达特色,既通俗易懂,又简洁生动,在不同场合、不同时间或面对不同的人时,可随机灵活运用。每个地方的方言,都代表着当地的一种文化传承,承载了深厚的文化底蕴。通过方言,我们也可以追溯历史的进程,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。
□王海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