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不断翻新,呈现高度“精准化”趋势,令一些群体防不胜防,严重威胁人民群众财产安全,令人深恶痛绝。其实,诈骗由来已久,且各种骗术层出不穷,就连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刘彻、唐文宗李昂及英明神武的明太祖朱元璋都遭遇多次诈骗。
《汉书·志·郊祀志上》云:“汉武帝刘彻初即位,尤敬鬼神之祀”。因窦太后阻止,不敢造次。窦太后去世后的第二年,刘彻就“征召文学之士”,初次到雍地,郊祀五峙。这时,深泽侯家掌管方药的骗子李少君,凭祭窀、辟谷之道等方术得以拜见汉武帝,“上(皇帝)尊之”。李少君隐瞒年龄和籍贯,“常自谓七十”,能役使鬼神、防止衰老。有次去见汉武帝,“上有故铜器,问少君。少君曰:‘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。’已而按其刻,果齐桓公器。一宫尽骇,以为少君神,数百岁人也。”看到骗术奏效,李少君就对汉武帝说:“祠灶皆可致物,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,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,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之,以封禅则不死,黄帝是也。臣尝游海上,见安期生,安期生食臣枣,大如瓜。安期生仙者,通蓬莱中,合则见人,不合则隐。”刘彻信以为真,便亲自祠灶,派人到海中访求蓬莱安期生之流,并命人用药剂化丹沙为黄金。李少君死后,汉武帝还认为骗子是神仙没死。
几年后,“齐人少翁以方见上”,知道汉武帝非常宠幸的李夫人死后,“以方盖夜致夫人及灶鬼之貌云,天子自帷中望见焉”,刘彻当即授少翁为“文成将军”,赏赐一堆钱物。少翁告诉汉武帝:“上即欲与神通,宫室被服非象神,神物不至。”一年后,少翁的骗术逐渐失灵。他“乃帛书以饭牛,阳不知,言此牛腹中有奇”,令人杀牛一看,果真得一卷书,内容非常奇怪。谁知,刘彻认得少翁字迹,叫人严加审问,果然是骗子所写。“于是诛文成将军,隐之。”
四年后,乐成侯又推荐一个名叫栾大的术士,这栾大曾是少翁的同学,汉武帝一见长得帅气、又能说敢说的栾大,就非常喜欢。栾大对汉武帝说:“臣常往来海中,见安期、羡门之属,顾以臣为贱,不信臣……然臣恐效文成,则方士皆掩口,恶敢言方哉!”汉武帝立马打消栾大的顾虑,文成是食马肝而死。你真能整理他的方术,我有什么吝惜的!见刘彻丝毫没起疑,栾大就一本正经地对刘彻说:“臣师非有求人,人者求之。陛下必欲致之,则贵其使者,令为亲属,以客礼侍之,勿卑。使各佩其信印,乃可使通言于神人。神人尚肯邪不邪,尊其使然后可致也。”汉武帝当即验证栾大一个“小方”后,更加深信不疑。于是,封栾大为“五利将军”。一个多月后,栾大“得天士将军、地士将军、大通将军等印”,汉武帝还把最爱的卫长公主嫁给他,“赍金十万斤,更名其邑曰当利公主”。几个月后,官位、钱财、美色都骗到手的栾大以去海上求他师傅请神仙降临为由逃之夭夭,从此栾大“人间蒸发”。
其实,诈骗犯罪由来已久,在处理诈骗犯罪问题上,《汉律》就专设“诈律”一篇。此后,《晋律》《梁律》《北齐律》《北周律》《开皇律》《大业律》《唐律》《宋刑统》《大明律》等全都设置了“诈伪律”,而《唐律疏议》对“诈骗”定罪及惩处,又堪称中国反诈骗立法史上的一次里程碑。从立法内容看,《唐律疏议·诈伪律》一共二十七条(占整部法律条款5%以上),且每条款都附带“疏议”立法解释,尤其“诈欺官私财物”条规定:“诸诈欺官私以取财物者,准盗论。诈欺百端,皆是。若盗主诈取者,自从盗法:未得者,减二等。”就是说,唐代诈骗财物犯罪的量刑幅度比照盗窃罪处理。《唐律疏议》对盗窃犯罪的处罚采用“计脏论罪”原则,即盗窃不成,笞五十;盗窃一尺,仗六十;盗四十匹,流放三千里;五十匹以上,流放三千里、服三年苦役。对因诈骗而得到的赃款物,知情而取者,坐赃论;知情而买者,减一等。《唐律疏议·杂律》“坐赃”条规定,“一尺笞二十,一匹加一等;十匹徒一年,十匹加一等,罪止徒三年”。除一般诈骗犯罪,还对医药卫生领域的诈骗犯罪作出规定:“诸医违方诈疗病,而取财物者,以盗论。”
到了商业高度繁荣的宋代,官府对民间商业欺诈、诈骗行为的惩治进一步升级,法律更加细化,《宋刑统·诈伪律》由唐代的27条增至34条,对涉外诈伪行为,除依律科刑外,并押送市船舶司记录黑簿,永不许入港贸易。明、清法律对“诈骗”定罪及处罚延续了宋代做法。
古代社会专门制定“诈伪律”,通过严厉打击和有效遏制,对诈骗犯罪展现很强的威慑力,或许对今天诈骗犯罪的预防和惩治能提供镜鉴作用。
□赵柒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