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读到《杏花村汾酒酿制技艺》一书,就像翻开了一本飘着酒香的“中国故事集”。这本书不光是讲怎么酿酒,揭秘山西传承了六千年的杏花村汾酒配制技艺,更像是在用酒坛子盛着六千年的文明,让我们这些普通读者也能闻见历史深处的芬芳。
翻开书页,仿佛穿越时空隧道,从仰韶文化时期的小口尖底瓮开始,一路走过秦汉的酒肆、唐宋的诗篇、明清的商帮,最后来到现代汾酒厂的车间。山西大学副教授侯姝慧用她细腻的笔触,把冰冷的考古发现变成了有温度的故事,让那些沉睡在史书里的酿酒技艺重新活了过来。听着书中那些老师傅的讲述,就像坐在火炉边听长辈讲故事,带着晋中方言的土味,却字字透着智慧。
难能可贵的是,作者没有把这本书写成枯燥的技术手册,而是用一个个生动的人物和场景,让我们看到酿酒不仅是手艺,更是一种生活方式,一种文化传承。读着读着,你会发现自己不仅是在了解一种传承六千余年的酒,更是在读懂一个民族,读懂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何用双手和智慧,把五谷杂粮变成琼浆玉液。
书里写道,杏花村汾酒的酿酒史能追溯到仰韶文化时期。那些考古发现的小口尖底瓮,现在看就是最早的“酿酒神器”。古人多聪明啊,用陶瓮发酵,既保温又透气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奶奶做米酒,也是用陶罐,看来老祖宗的法子,到现在都管用。书里特别详细写了“清蒸二次清”的工艺。第一次蒸煮后把酒糟扔掉,再用新料蒸第二次。这法子听着浪费,但酿出的酒特别纯净。就像做人,有时候“舍”才能“得”。小时候常听长辈们说“好酒要干净,做人也要干净”,大概就是这个理儿。
书里采访了好多酿酒师傅,他们的话特别实在。有个老师傅说:“酿酒如做人,急不得,慌不得。”现在什么都讲究快,但酿酒就得慢慢来。书上说,酿酒要经过“八步十六法”,光发酵就要二十八天。这让我想起老家的长辈们腌盐菜,也是要等,等时间把白菜、萝卜、芥子等变成美味。
最有趣的是“地缸发酵”的法子。把酒醅埋在地下的缸里发酵,温度稳定,杂菌少。这就像我们现在提倡的“慢生活”,避开外面的喧嚣,安安静静做好一件事。书上说,现在有些年轻人不愿意学这老手艺,觉得太苦。但老师傅们却说:“手艺人,手艺人,就得用手用心。”我相信,经过时光的发酵,年轻人们一定会沉下心来,从老师傅们手中接过这门老手艺,完成这庄严的传承。
书里特别讲了怎么把老手艺变成新潮流。比如老作坊遗址,现在成了旅游景点。游客可以看老师傅酿酒,还能自己动手调酒。这让我想起去年到杏花村时,看见好多年轻人穿着传统汉服在酒厂拍照,老手艺和新时尚混在一起,感觉特别有意思。
当地还有个“杏花节”,每年春天办。村里人穿上传统服装,表演酿酒舞,游客可以跟着学。现在村里开了好多民宿,游客可以住下来,慢慢体验山西的酿酒文化。这就像把酒文化“泡”进了生活里,让年轻人也能尝到传统的味道。
读完这本书,最大的感受是:传统不是老古董,而是活着的智慧。就像酿酒,既要尊重老法子,也要接受新变化。书里说,现在有些酒厂用机器代替人力,但关键步骤还是得老师傅重点把关。这就像我们的生活,可以用手机、电脑,甚至可以用现有流行的AI干好多事儿,但有些事,还得自己用心去做,不然,就没有那个有趣的“人味儿”了。
作者和她的团队花了三年时间写这本书,采访了上百位老师傅。她说:“我们不是要留住过去,而是要找到传统和现在的连接点。”这让我想起我姥姥,她虽然会用智能手机,但做菜还是用老法子,全部自己来,说“点来的外卖没有那个味道”。
书里最后介绍,山西汾酒现在卖到了全世界。但更厉害的是,我们把酿酒文化也带出去了。比如在海外开体验店,教外国人做中国汾酒。这让我想起在国外中餐馆,总能看到老外用筷子夹饺子,虽然笨手笨脚,但特别认真。文化就是这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当合上这本散发着墨香与酒香的非遗读本,窗外的城市正被霓虹灯点亮。我们生活在一个被效率裹挟的时代,然而侯姝慧教授用这坛陈酿六千余年的“杏花村汾酒”告诉我们:酒是时间的艺术,文化是传承的智慧。有些美好,注定需要等待。
酿酒如此,人生亦然。那些真正值得品味的瞬间,往往藏在时光的褶皱里。就像地缸中静静发酵的酒醅,需要二十八天的耐心守候;就像老师傅手上层层叠叠的老茧,需要数十年的岁月沉淀。在这个追求即时满足的时代,我们是否已经遗忘了“慢”的智慧?这份汾酒慢香里,有六千余年的历史,有老师傅的坚守,也有年轻人的创新。
这本书不仅告诉我们怎么酿酒,更告诉我们该怎么生活。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我们都需要像酿酒一样,慢慢来,用心做。因为最好的酒,要等;最好的生活,也需要等。酒和生活,其实是一个道理。
这坛穿越六千年的酒,不仅盛在书页间,更该斟进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。愿我们都能成为自己人生的酿酒师,用耐心酿出生命的醇香。愿这缕酒香,永远飘在杏花村,也飘进我们每个人的心里。
□董江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