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版:子夜

高铁,开过家乡的原野

  清晨,当东方露出晨曦,一列银灰色的高铁从家乡的原野呼啸而过。它就像一条银鱼,劈开了庄稼绿色的波浪,也瞬间隔开了远处隐约可见的伏牛山。车轮与铁轨相互碰撞着,发出有规律的节奏,带着金属特有的清脆与力量,就像是大地的脉搏有力跳动的声响。我立在家乡的田野上,望着不远处呼啸而过的高铁,和高铁过后那条静静躺卧的铁轨,像在凝望着一个遥远而崭新的时代。
  小时候,老家最原始最普遍的交通工具就是架子车了,也叫人力车。几乎家家户户都有,它的用处很大,下田拉各种农具、送肥料要用;把收获的庄稼和秸秆往家搬运,要用;老人孩子要出门,体力不够,也要用架子车拉着。至今仍能记起,有一年我生病,母亲用架子车拉着我,去邻村看病,小路坎坷不平,母亲累得满头大汗,想起来,有温暖,更有对母亲的心疼。
  后来,家里有了第一辆自行车,那是一辆二八式横梁自行车。一开始我们都不会骑,想骑车还要先学会,那是多么新奇的体验,晚上就在打谷场上学骑车。
  初学骑自行车,得有人在后边扶着,因为身高不够,无法够到另一只脚蹬。腿只能从横梁下掏过去,才能踩着外面的脚蹬,这种骑车的方法我们叫“掏腿”。从“掏腿”骑车到坐在座上正式骑车,是一个质的飞跃。
  从此,外出就方便多了,如果带东西不多,也不用拉架子车了。进城赶集,上学、到邻村走亲戚、办事,骑上自行车,又快又便捷,还很有面子。
  那年夏天,父亲外出几天,回来时突然开回了一辆拖拉机,引起半个村子的沸腾。那辆拖拉机是父亲从山东泰安买回来的,是一辆红色拖拉机,它前边有一个驾驶室,避免了开车时风吹雨淋,后边带的车斗也比较大、很平稳。它可以运输、收割庄稼、碾场犁地,外出也可以当交通工具……
  再后来,有了更先进的机器收割犁地,拖拉机收割犁地的使命也就完成了。那时父亲已经不在了,哥哥换掉拖拉机,买回了一辆大卡车搞运输,车载容量更大,效率也更高。
  车一直是哥哥的心中最爱,不管是什么样的车,他都精心护理,视如珍宝。如今哥哥已经60多岁了,还是停不下来,农忙的时候干田里的农活,农闲时依然会跑运输。
  前几年,侄子大学毕业上班后,买了一辆小轿车,哥哥用粗糙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车门,看了又看,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。
  现在的村子里,车作为代步工具,已经很普遍了,就像过去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的自行车一样。那些年,孩子们追着一辆外来的吉普车,在扬起的尘土中奔跑追赶的情景,再也看不到了。
  近几年,家乡又通上了高铁,这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人们外出更方便了,也可以把农产品更便捷地带出去。
  高铁从家乡的原野开过,打破了原来的平静,也像是给家乡的生活插上了翅膀,它带着人们走向更远的世界。同时它也像打开了一扇门,门内是泥土的芬芳、是庄稼的清香,门外是繁华的世界,门内门外,连在一起,就是无限的希望与明天。

□郭艺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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