饺子,自从东汉张仲景下锅煮沸以来,岁月余香飘过了中国餐桌1800多年,我却没有吃上几年几碗几口。
小时候吃得最多的是馄饨,自从进了城以后,才知道还有一种比馄饨更高级的东西叫饺子。然而,慢慢喜欢上饺子,缘于刘锁爱大姐。
刘锁爱大姐人高马大,性格直爽,女人性别,男人胸怀,说起话来坦坦荡荡,走起路来风风火火,办起事来硬硬气气,作起文章来拿云锲石,写起歌词来豪气冲天,切起小菜来镂月裁云,捏起饺子来包天裹地,是运城乃至山西文学界一个人缘极好、多才多艺的老大姐。
而我,对于吃,从不讲究,也从无追求。作为一个心粗、口粗、胃粗“三粗”的人,最害怕的是交际应酬,最窘迫的是正襟危坐,最不喜欢的是觥筹交错,最得意的是捧着一只大碗,或站或蹲,吸吸溜溜,一碗滚水泡馍便被风卷残云,狼吞虎咽……
然而,滚水泡馍终有汤干馍净碗空的时候,总在饥肠辘辘,岁月寂寥的深处,一两声大嗓门的吆喝直震耳膜:兄弟,来大姐家吃饺子……
家是吃饺子的最好地方,面对大姐的盛情相邀,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。这不,前几天在范兄的南山窑洞喝茶,故作严肃地对刘大姐说:最近,你不觉得兄弟们的感情有些生疏了吗?
大姐一脸茫然:怎么……
好久没吃到饺子了吧?
哎,可不是,大姐一拍大腿,当机立断,明天就到她家包饺子。什么韭菜猪肉馅的、胡萝卜馅的,因人而异,因人而包,方案一设计好,朋友们便聚满刘府。
人分三六九等,有的能干,有的能吃,包饺子是一个集体活儿,最能体现兄弟姐妹们的温馨与亲昵的氛围,老范挥刀上下翻飞忙剁肉,老黄撸起袖子忙和面,其他择菜的,擀皮儿的,包饺子的,各有分工,人人都能帮上忙,个个都能露一手。唯有我,讪讪地坐在客厅,望着饭厅,这里捏一个枣,那里抓一片瓜,海吹吹,神聊聊,只等饭熟上桌。
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吃饺好时节。
大姐家满满的书香、画香、字香,加之饺香总让人舒畅无比。作为一个热爱生活的人,总有细微之处,她会“看人下菜”,也会因人包馅。不仅包出各种花样来,还要包出各种口味来。喜欢荤的去吃肉,喜欢素的去吃菜。饺子如她做人:个大、馅多、料足、有内容,味道长。饺子如她作文:文风质朴,主题鲜明,直抒胸臆,从不矫揉。特别是刘大姐自从十七年前爱人因车祸逝世后,看似坚强,实则软弱,每每下笔,纸短情长。尽管生活亏待了她,她却从不亏待这生活。她为大家创造聚会环境,她为大家包饺子,除了满满的友谊,还有的是对生活的态度。
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之中,该吃吃,该喝喝,可就唐诗宋词下酒,可就坊间八卦下汤。没长幼之别,无礼仪之分,无座次之排,可蚕食细嚼,可鲸吞虎咽,可小口就酒,可大口吃饺。
大姐,来一壶醋,大姐,来两头蒜,大姐,来……
我们吃得满头大汗,直呼过瘾;她和她的闺蜜们在厨房却忙得不亦乐乎。每次都是从上桌举箸到下桌散席,大姐一直在厨房里坚守阵地,不离分毫。
吆喝一声闻香来,抹嘴散去余味长!
直至我们下到楼梯口还听到刘大姐在房间关切的声音:大家把包好的饺子分分,各自拿回家吧,剩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呢?
挥一挥手,不带走楼上的一饺一蒜。我们带走的唯有对大姐的深深祝福,岁月静好,饺子常香!
(作者单位:运城公路分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