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后的一天早晨,八点多钟的时候,明亮的阳光穿过玻璃,照亮屋内的每一个角落,仰望天空,耀眼的光线,让人难以睁开双眼,楼下公路上人来人往,过往车辆川流不息。吃过早饭,接到父亲的来电,电话里传来他虚弱的嘱托声,“春儿,最近,爸爸做了好几场梦,梦中总有你大伯,你抽空回老家上上坟。”
答应父亲后,我翻开日历,明天农历十月初一,传统的祭祖日。今天礼拜天,正好我休息,妻子为我收拾好随身要带的东西,驾车朝着回乡的方向一路前行。
自从父母搬进县城居住后,由于我工作繁忙,很少回老家看看了。家乡距离县城约20多公里,据父亲早年回忆,他在幼年时代,爷爷去世的比较早,那年,伯父刚满十六岁,父亲只有十岁,全家人的生活仅靠伯父一个劳力支撑着,所以父亲从小深受伯父的关照和教育。
父亲参加工作后,逢年过节,总要为伯父全家购买一些营养品,来报答伯父的恩情。
到后来,伯父的身体每况愈下,五年前,因病离开了人世。到如今父亲已年逾八旬,行动多有不便,但他很想念他的哥哥,每年清明节、十月初一都很想回故乡为伯父上坟。
回首往事,伯父的恩情历历在目。在我童年的时候,父亲常年工作在离家40多公里的208线雁门关道班,听父亲经常给我们讲,那里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,没水没电,方圆几公里荒无人烟,住着窑洞,吃水要到距离道班12公里以外的后腰铺去拉。夜晚用煤油灯照明,睡在阴凉潮湿的木板上,白天养护任务十分繁重,天一亮就上路巡查,清理路上的障碍物,清扫路面,直到夜晚才踏着月光回道班吃饭。由于工作繁忙,离家较远,所以平素很难照顾家,家里只有母亲、我和比我大4岁的哥哥。那时候,村里的人们集体劳动,全村共有六个生产队,我家和伯父家在同一个生产队,伯父当时是生产队队长。到了每年秋天,从地里收割回的庄稼全部堆放在粮场里,秋收结束后,队里的社员们开始打场,把打下的粮食分给大家。有时候,白天打场,晚上分粮,我只能和哥哥穿着大人厚厚的棉衣,站在自家的粮堆旁数星星,母亲一点点地往家里背,用好长时间才能背完。伯父担心我们受冻,每次都先帮我们把粮食送回家,最后才运送自己家的。母亲心怀感激,常常教导我们,长大后,不要忘记伯父的恩情。
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路,路两旁的树叶已变成了金黄色,让人深感初冬的寒冷。下车后,走进一块平地,地里的庄稼已收割得干干净净,远处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羊群和牛群。走进一片错落有致的墓丛旁,整片墓地杂草丛生,我静静地站在大伯的墓旁,悲伤涌上心头,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。我清理着四周的杂草,野草刺伤了我的双手,我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,我痛恨这个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,更恨那无情的病魔,因为它夺走了我和蔼可亲的伯父,但在现实面前我又显得无能为力,只能默默地为他老人家摆上祝福的贡品,敬纸献花后,连磕四头,表示对伯父深深的思念。
走出那片坟地,回首之间,在不远的地塄上,有一颗枝条稀疏的杨树。从远处飞来一只喜鹊,落在杨树的枝头上,不时地发出“喳喳”的叫声。它好像告诫我,在往后的余生中要化悲痛为力量,只有坚持不懈地努力奋斗,才是对伯父最好的报答。
(作者单位:代县公路管理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