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版:副刊

始终保持对人间的热爱

  •   马拉,1978年生,主要从事小说、诗歌写作。在《人民文学》《收获》《十月》《当代》《花城》等文学期刊发表大量作品。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《余零图残卷》、中篇小说集《越鸟南枝》、散文集《一万种修辞》等10余部。曾获十月文学奖、人民文学新人奖、华文青年诗人奖、磨石书店诗歌奖、三毛散文奖、冰心散文奖、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及《红岩》《山东文学》等刊物年度作品奖等多种奖项。
      马拉是国内“70后”作家中坚力量之一。他的小说绵密深厚,像国画一样充满气韵,他喜欢在日常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纵横交错的现实感。本版特刊发马拉的自述和关于《越鸟南枝》的书评,以飨读者。

    ——编者

      这是我的一部中篇小说集,收录了两个中篇,《托体》和《如归》。字数大致相当,都在6万字左右。按当下的文体分类,算是大中篇。从篇名上看,存在一定的呼应性。“托体”二字来自陶潜《拟挽歌辞三首·其三》: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死去何所道,托体同山阿。联系起来,《托体》自然有了如归的意思。人间阔大,众生都要寻找归宿,我想写出其中庄严的调性。书不厚,只有两百多页,写作的过程却是漫长的。《托体》从动念到完成,前前后后经历了两三年时间,倒不是写作上遇到了多大挑战,而是我一直试图回避,不想去触碰这个话题。
      多年前,我到铁城定居,初来乍到没几个朋友。认识谭老师是因为文学,他是铁城著名的文学活动家,铁城但凡写点东西的,他几乎都认得。谭老师在殡仪馆工作。知道了他的职业,我先是有些不适,后来甚是好奇。作为一个写作者,生死这些问题难免会去想。第一次去谭老师单位是在晚上,他不在。我和另一位朋友一起去的。我们都喝了点酒,彼此激将之下,径直去了。月色沉静,树影温柔,夜鸟收声。朋友去过多次,他带着我去了一个窗边,指着里面说,人生如此。我往里面望了一眼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再次提起这个话题,是在2020年。这次,我去谭老师单位待了一个多月,算是有了些直观了解。即便如此,落笔依然不易。故事如何组织,写到什么程度?都是问题。好在,还是写完了,又把它收录在这本小书里。
      《托体》充分展示了我的小说观,深沉但不繁复,有静水深流的稳定感。在深入生活期间,我见过各种类型的逝者,他们都在这个世界活过,都有自己的故事。扎加耶夫斯基写过“尝试赞美这残缺的世界”,米沃什在《礼物》中表达过类似的意思:“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,我都已忘记。”人世像个谜团,我们的双眼试图拥有穿透迷雾的能力。这是我写得最有耐心的一个小说,它的经验和语言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。在结构上,我花了心思,故事也有拓展和交杂,聪明的读者一定能看到用心之处。这不是一个复杂的小说,它有着难得的天真。我相信有一天,当我要回到来处,我会像凤凰花一样优雅落下,没有恐惧。只有这样,我才没有辜负这个小说,没有失去写这个小说的初衷。
      相比《托体》,《如归》是我熟悉的题材。一直以来,我对知识分子和艺术家群体有着浓厚的兴趣,写过不少类似题材的小说。奇怪的是《如归》写得并不轻松,这个小说经过多次修改,篇幅也从草稿的10万字缩减到了定稿的6万多字。对这6万多字,我是满意的,它基本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,语言简洁,故事流畅,节奏轻快,它像一幅精心绘制的风景画,人物自然地活动其中。从表面看,《如归》写了一个爱与出离的故事,写出了看似平静下的惊心动魄。我相信,每个人都过着翻江倒海的内心生活,把这种细微的感受写出来,发掘出人性的深度,才是一个作家应该承担的任务。生活难免有反复波动,还是要努力发掘那些细微的、稍纵即逝的、容易被我们忽略的爱。我一直相信,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,它超越了动物性,让人类变得神圣,拥有了更大的光辉。在爱面前,没有人是卑微的,甚至可以说,每个人都是进击的巨人。这源于我们对爱的渴望。我们走了很远的路,终究又要回去,我们并不为此悲伤,只因我们已拥有看过的风景。用这句话来解释这个小说,再合适不过了。小说出于虚构,情感却是真实的。要想让读者感同身受,首先这个写作的人应该是真诚的,小说的力量也由此产生,我希望我正是这样的人。

    马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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