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版:副刊

主动为生活加糖

  雨丝细细地斜织着,勾勒出一幅静谧的画。这画面,忽然让我想起很多年前。
  那时公司在一条老街上,也是这样的雨天,我穿一袭长裙步行上班。同事见了,惊喜地说像从江南雨巷中走来。那时的笑声清澈明亮,带着清晨雨水的味道。如今,老街或许还在,而当年一同说笑的人,早已散落各方。时光的流转,总伴着淡淡的惘然。不愿深陷其中,我抬眼望向窗外——恰好看见枝头一朵粉色的花,在雨丝里轻轻摇曳,柔弱,却执拗地开着。
  “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”的词句倏然浮现,而我此刻心中,却并无愁绪。走过世事变迁,方知人生难免风雨。但也正是这经历,让人学会了最重要的事:我们无法决定晴雨,却可以决定自己的心境。
  带着这份豁然,我走进街角一家小小的咖啡馆。熟悉又陌生。上一次坐在这样的咖啡馆里,我大概二十岁,听着爵士乐,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浪漫。后来不知怎的,渐渐爱上了茶的沉静,咖啡馆便成了遥远的记忆。此刻,耳边再次流淌起慵懒的爵士旋律,那份令人沉醉的悠闲,竟与当年毫无二致。我忽然笑了。原来,从咖啡到茶,变的只是年龄与口味;而对美好的感知与向往,始终是内心深处不曾熄灭的星光。
  我点了杯咖啡,特意嘱咐:“请多给一包糖。”
  当苦涩的液体与甜融合,一种美妙的平衡在舌尖化开。这多像我们的人生——底色或许微苦,但甜度却可以由自己亲手添加。这勺“糖”,可以是一个温暖的记忆片段,可以是专注于此刻的宁静,也可以是简单到只为一场雨、一朵花而感到的喜悦。主动为生活加糖,不是逃避苦涩,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,依然选择点燃那盏温暖自己的灯。
  窗外的雨,不知不觉停了。我推开店门,雨后清润的空气,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,扑面而来,让人心神一振。
  回望那枝雨中的花,它此刻沐浴在薄薄的阳光下,花瓣上缀着晶莹的水珠,愈发显得娇艳而生机勃勃。仿佛所有的风雨,都是为了这一刻清澈的绽放。
  我收起伞,走进这雨洗过的新晴里。心底,已为自己加满了糖。

路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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