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周五，我和妻子开车陪女儿去上海旅游。儿子也在上海，刚入职一家央企。出发前我就跟他约好，等他下班了，就跟我们一起回趟家过周末。
　　这次去上海，给儿子带了一些生活用品。儿子却说，他已经工作了，可以自食其力，让我们不用再给他买东西，轮到他买东西孝敬我们了。我和妻子相视一笑，心头一暖，儿子长大了。接着，他激动地告诉我们，今天是发薪日，第一个月工资已到账，打算请全家去饭店吃一顿，好好庆祝一下。
　　儿子上次请全家吃饭，是庆祝他第一次获得奖学金。那次吃完饭，妻子想去结账，却被儿子阻止了。他说自己请全家吃饭，是为了分享喜悦，花他挣的钱，让他觉得特别开心。结账时，儿子那满脸的自豪，至今历历在目。
　　汽车在高速上疾驰，王力宏动听的歌声唱出了我们此刻的心情。儿子兴奋地和我们分享近期的工作情况：新入职的员工都有导师，他的导师热心指导他熟悉业务；领导特别注重激励员工，儿子的工作表现得到了领导的肯定；同事关系比较和谐，大家彼此关照……
　　第二天，儿子提前约好饭店。中午吃饭时，他跟我们聊到工资话题。妻子感慨儿子的工资比我们当年高出许多，提醒儿子珍惜宝贵的工作机会。我和妻子都是教师，上世纪90年代参加工作，第一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多元。儿子好奇地问我们，人生第一桶金是怎样支配的。
　　我和妻子都陷入了回忆。妻子说，当年她的爷爷奶奶和外公都过世了，外婆还健在。外婆照顾她比较多，所以和外婆特别亲，她用人生第一笔工资给外婆买了几件新衣服，添了几样生活用品。听到乡邻们夸妻子孝顺，外婆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盛开着幸福的笑容。
　　我参加工作时，外婆已过世，我用第一笔工资给爷爷、奶奶、外公各发了一百元现金红包。几位老人感慨不已，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奶奶接过红包时的情景。她坐在藤椅上，乐得合不拢嘴，竟把假牙笑掉了。听到这里，儿子不禁笑出声来。他说自己也想向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表达孝心，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疼爱。
　　我和妻子工作忙，儿子小的时候，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照顾过他，感情自然深厚。即使上了大学，儿子仍是他们的心头宝，还会往他手里塞现金或给他发微信红包。每次在电话里与他们分享儿子的情况，他们总是听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地叮嘱几句。每逢这时，我就仿佛看见阳光正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洒在他们慈祥的笑脸上。
　　目前，四位老人没和我们住一起，都在老家。拿到第一个月工资，儿子留下一点生活费，其余的给四位老人各发了一个微信大红包。老人们推却不过只好收下，言语之间流露出满满的幸福感：爷爷奶奶夸孙子孝顺懂事，长大了；外公外婆祝外孙升职加薪，有前途。我知道，儿子发给老人们的不只是红包，更是一颗懂得感恩的心，带给四位长辈无限的温暖和长久的感动。
　　祖孙之间，一方慢慢老去，一方渐渐长大，他们就像是人生时光轴的两端。“百善德为本，敬老孝当先。”亲情里的爱，既要一代一代往下传递，也要记得逆流而上，好好滋养给予我们生命的源头。这样的爱，才够暖，够长久。

□周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