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版:子夜

大排档的烟火

  盛夏时节的城市里,最迷人的景色并不是璀璨的灯火,而是街头巷尾的大排档。白日的喧嚣渐渐消散,晚风拂走了燥热,一排排简陋的桌椅也依次铺开,升起的油烟、温暖的灯光、来来往往的食客们组成了一座城市最踏实、最接地气的生活画面。这里没有豪华的装修,但是可以感受到市井中最真实的生活气息,为城市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温暖的底色。
  到了夏天以后,大排档就成了夜晚中最热闹的地方。摊主守着简陋的灶台,食材摆放得很整齐,炉火也静静地燃烧着。在翻炒的时候,明火时而会轻跳一下,带着食物的味道四处飘散。食客静静等待,不需刻意交谈,单凭这鲜活的场景就已经把夏夜放松的气氛提起来了。荤素小炒、清蒸卤味摆了一桌,普通的食材经过火焰的熏陶之后就拥有了治愈人心的能力。
  落座的食客多数为普通百姓、下班的职员以及邻居朋友们。大家随便找个地方坐下,不分地位高低,收入多少。有的人在聊天,有的人在静静地吃着饭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,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非常生动。没有约束也没有浮躁,只有一般老百姓生活中那种放松和安定。
  人们常说,“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”以前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总是向往着规整而精致的生活场景。只有经常去大排档才会明白,真正能够治愈人心的,并不是那些精致豪华的场景,而是一般老百姓生活中热气腾腾、鲜活真实的一面。烟雾缭绕的地方都是人间温暖的地方。
  现在的生活越来越方便,空调房隔绝了盛夏的炎热,外卖服务满足了三餐的需求。越来越多的人习惯独处,在密闭的空间里通过屏幕点餐、自己吃饭。避开夏季的闷热,并且不用排队等候,但是渐渐地也远离了市井烟火,与人擦肩而过的生活方式也随之改变。
  城市的干净和安静程度越来越高,但是也越来越缺少生气。大排档的烟火气、邻居们的聊天、街上的聚会,在规整的楼群、封闭的空间中渐渐消失。人们躲进了各自的小天地里,独自生活、独自过日子,看上去很安逸方便,但是缺少了人与人之间最普通的一种交流和温暖。
  大排档的烟火,向来不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,也是城市活力、包容性的体现。它接受每一个平凡人身上所携带的疲惫,并且包容着普通人琐碎的生活,使忙碌的人们有一个休息的地方,也让孤单的人能够得到安慰。烟火明灭之中就是最本真的世间百态,也是最生动的市井生活。
  我渐渐懂得,一个城市温柔的地方并不是高耸林立的大厦,而是生生不息的市井烟火。生活也是如此,真正意义上的圆满并不是封闭式的独自享受和极致的安逸,而是在烟火交融、互相陪伴之中得到的温暖。不需要一直追求方便又冷清的独处,偶尔去感受一下人间烟火,在熙熙攘攘的市井中体会生活的鲜亮,才能领悟到生活最本质的意义。

□聂俊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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